我們之間一直沒有太多儀式。交往四年，多半是一起吃飯、看電影、旅行，很少有哪一次能記得細節。但那天在白玥窯的【情侶約會陶藝】課程裡，我和他一起做了兩只歪歪的杯子，從那之後，我總在喝水時想起他認真看著轉盤的樣子。

當天的課程是在一個午後，鹿港天氣晴，白玥窯的工作室藏在一條靜巷內。推開門就是土、釉與光的世界。老師沒有立刻開始上課，而是請我們先摸摸土、看看釉色樣本，然後問：「你們要不要為彼此做一個東西？」

我們看了一眼，笑說：「好啊，那我做杯子給你用。」他接著說：「我試著做個你可以用來喝牛奶的碗。」那句話讓我有點暖，因為我曾說過早上不愛喝水，只喜歡用寬口的碗喝牛奶。

我們各自開始創作，但常常停下來互相看對方的進度。他的泥常常歪掉，我幫他扶；我轉得太快，他幫我踩慢轉盤。那是一種很少有的默契，平常我們聊工作、聊朋友、聊計畫，但很少一起「做一件完全陌生的事情」。這一次，我們不用解釋、不用說太多話，只要把泥土捧好、轉盤轉平、雙手調整，世界就變得單純起來。

課程進行到中段時，我的杯子開始有型了，但邊緣有點凹，他看了一眼說：「你就留著這個彎，我覺得很像你笑的嘴角。」我沒說話，只是笑了出來。那時候我才發現，這種創作不是關於漂亮或完整，而是留下我們當下的樣子。

燒製需要兩週，我們特別約好那天一起回來取件。老師把兩件作品放在桌上，我們一看就笑了出來，他的碗太小、我的杯太大，釉面也都比預期暗了一些，但我們都異常珍惜這兩個不完美的器皿。老師說：「這是你們那天一起做的版本，它記得你們的節奏。」

回家後我們真的每天在用那兩件東西。他的碗裝早飯、我的杯喝茶。有朋友來看到還問：「你們去哪裡買這麼怪的杯子？」我們笑著說：「這是一起做的。」那種說法，像是對關係的一種私語。

白玥窯的【情侶約會陶藝】課不是快閃體驗，也不是高調浪漫的行程安排，它更像是一場靜靜的交換。我用一個下午陪他學會轉杯子，他用一雙手告訴我：「你可以放心交給我。」

每一段關係都會經歷無數次「一起做事」的片段，而這一堂課，讓我們在泥土與水之間，找到了一種只屬於我們的對話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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