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堂手作課沒有明確的SOP,也沒有讓人緊張的成品壓力。走進又湘十年,彷彿是走進一間氣味組成的安靜書房。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,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柑橘與木質香,讓我還沒開始調香,心就已經鬆了一口氣。

這是一場只屬於自己與嗅覺的對話。教室裡沒有大量的裝飾,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排排排列整齊的香精瓶上。老師不急著介紹材料,也不要求我馬上決定方向,而是先問我:「今天的你,想記住什麼樣的氣味?」
我當下說不出口,只輕輕搖頭,老師就微笑著遞給我一張筆記紙和幾支試香棒:「那就一邊試聞,一邊找線索吧。」於是我從橙花開始,一路試到紫羅蘭,再到檀香與雪松,過程像在讀一本只屬於自己的氣味日記。每一種味道,都勾起不同時期的記憶——畢業典禮那天、外婆家的衣櫃、某段不太圓滿的感情。
調配香精時,我嘗試混合無花果與白麝香,那股既乾淨又帶點濕潤感的氣味,讓我想起夏日午後雨後的城市街頭。比例抓得有點不平衡,老師沒有打斷,而是輕輕提醒:「你聞看看,如果覺得不對,可以再退一步。」
這堂課沒有分數,只有感覺。瓶身的選擇、標籤的書寫也都由我自己決定。最後我把那瓶香水命名為「Keep Quiet」,是送給自己的提醒,也是一種情緒的安放。那瓶香水現在就放在我的書桌上,每當我打不開心思,聞一聞,就像重新找回沉靜的能力。
這是我參加過最不像「課程」的課程。它沒有輸贏,沒有比較,只有氣味與記憶並行的流動。我後來才知道,這間教室叫「又湘十年」,名字來自創辦人與女兒的聯想。「十年」是陪伴,「湘」是思念,「又」則是願每一位進來的人,都能與自己再次重逢。
這堂課讓我知道,創作不一定需要畫筆,也不需要天分。只要願意靜下來與自己說說話,你就能創造出一種沒人複製得了的作品。我想,這就是又湘十年真正給我的禮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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